最近常常在想著
哪裡才是我的家,這個問題。
成長的過程有一段時間和外婆一起住,那間房子我母親小時候也住過。
每天上下學都會經過我出生的小醫院,醫院旁邊則是我母親曾經上班的銀行,後來變成了戲院,而那間醫院現在是三商百貨。
經過了搬家,住校,甚至經常性的出國工作或旅行,我必須學會要適應各種環境,家的感覺漸漸模糊。搬出來自己住以後,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有辦法說出,這是我家。
尤其是對我的家人。
常常回家看到以前小小的房間,有我從求學時到現在的回憶,搬家的時候東西隨便收拾,心想反正只是要搬到一個半夜彈吉他不吵人的地方,又不是真的不回家。於是沒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在幾個睡不著的夜晚,覺得房子雖然不大卻空蕩的不習慣,的確有幾次跑回家睡覺的經驗,但後來東西越來越齊全方便,我竟也就開始了一個安安靜靜只有自己腳步聲的生活了。
那個空蕩竟也就在忙碌和不自覺中被填滿了。
一個人的世界開始膨脹以後,是很難再折疊回去原來的樣子,這是以前的我自信滿滿卻無法預料的事情。
小時候有時住外婆家,有時住校,有時借宿朋友家,很瀟灑的一個背包來去卻總是整夜失眠。
現在為了呼吸以前那種習以為常流浪的氣息,每隔一陣子心中就會有想去未知之地的蠢動。
和外婆住的時候,兩個人住在兩層樓的大房子,作風洋派的外婆自己也熱愛自由,我則是成了外表乖巧卻行為任性的國中生,午夜在再也熟悉不過的街道上感受陌生的自由,在空無一人的路上享受自己忽快忽慢的步伐,彷彿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一個人的旅行。外婆則是整夜看電視渾然不知。
屋子裡的秘密就這樣離開了家,長成自己的樣子。
那間我們一起住過的房子拆掉的那天,我還去看了最後一眼,哭著搬了一塊磚頭上機車,傷感的把重的不得了的磚頭搬回家,而那塊磚頭就是我曾經,也是我母親,和我母親的母親,曾經的家。
前幾天給外婆掃墓的時候,想起了這些往事,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情緒,卻在今天黃昏回家的路上,隨手放起羅大佑的CD聽著,突然間大哭一場。
因為多年來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
家(Ⅱ)
詞曲羅大佑
每一首想妳的詩 寫在雨後的玻璃窗前
每一首多情的歌 為妳唱著無心的諾言
每一次牽妳的手 總是不敢看妳的雙眼
轉開我暈眩的頭 是張不能不瀟灑的臉
給我個溫暖的陷阱 和一個燃燒的愛情
讓我這冰冷的心靈有個找到了家的憧憬
緊閉著深鎖的門 聽我琴聲的飄零
打開妳孤獨的窗 莫要轉過去妳的身影
走進妳深藏的夢 誰在無聲的睡眠
點亮妳微明的燈 是張不能不害羞的臉
給我個溫暖的真情 和一個燃燒的愛情
讓我這漂泊的心靈 有個找到了家的心情
多年之前滿懷重重的心事我走出一個家
而今何處能安撫這疲憊的心靈浪跡在天涯
每一首蒼老的詩 寫在雨後的玻璃窗前
每一首孤獨的歌 為妳唱著無心的諾言
每一次牽妳的手 總是不敢看妳的雙眼
轉開我暈眩的頭 是張不能不瀟灑的臉
給我個溫暖的家庭 給我個燃燒的愛情
讓我這出門的背影 有個回到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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