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1, 2012
巨人的肩膀
 

 

 

那天和董老師約在美術館的門口,早上還沒九點,我到了。過幾分鐘,看到一個步伐快速的身影,遠遠的走過來,董老師也到了。和美術館工作人員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我們就在門前的樹下坐下來聊天。


 

 

聊她的藝術理念,和她對書法傳承的使命感。

她說她很心急,書法教育漸漸式微,大家連硬筆的字都寫不好了,筆劃也不對了,對字的情感沒了,讓她覺得有責任要推廣這份我們獨有的藝術之美。我想到高中的寒假作業,每次都是假期結束前兩天,才熬夜把一疊空白的宣紙一口氣填滿,但是寫毛筆實在是快不得,有一次還請家人幫忙,我自己則是在一旁累到睡著,想到就覺得真是汗顏。

 

 

 

當年在政大中文系和哲學系之間也曾經猶豫過的我,因為聽說中文系要練習書法,旋即決定了進入哲學系。沒想到我會在多年以後,老天又給我一次機會重新認識書法。我試著領會這種極度需要節制幾近是一種修煉狀態的美學,又試著理解要從傳統書法中解放出單純美麗的線條; 這兩種觀念之間的距離到底有多遠呢? 欣賞董陽孜的作品,在一張白紙上安排文字,很像作曲,這張白紙可以有多大呢?需要想像力的揮灑。一個字的所指加上另一個字的聯想,畫面一個接一個著無法逆轉的展開,像是建築,也像舞蹈。

這次的展覽叫做「無聲的樂章」,我覺得名字很貼切,各種藝術之間不都相互象徵著?

 

 

 

談話中我發現她的手指上沾有墨水,我心想,現在的時間也還算早,難道老師出門前還寫了書法?

 

 

 

我問了,她不好意思的說出門時沒注意到.....她說她每天一大早起來,一定要寫字,先磨墨然後寫字,不這麼做這一天就不對勁。我不知道這樣的習慣她維持了多少年......年過七十的藝術家投注自己一生,不畏人生的任何變化仍堅持所愛,這種熱情和意志的展現,深深感動我。

 

 

 

這次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和董老師有這樣特別的合作,除了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名字竟會出現在美術館,也再次提醒自己,任何的成就都沒有捷徑,一筆一劃都是生命的累積。創作更是沒有界線,自己決定生命的格局,而要豪情的書寫狂草,還是工整靈秀的楷書,每天都可以決定一回,因為筆就在你的手上。








 
看起來好像正在白色的牆上彈奏什麼的,董陽孜的左手 / photo by che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