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0, 2008
cheer's clip-徐堰鈴
清晨六點,手上拿著水煎包,邊吃邊翻開報紙,朋友的一張大照片浮在版面的中央。
 

(翻拍自中國時報)

 
 
漫長排練之間問過她,
你曾演過的哪一個角色,演完以後就住在你心裡了?
那時2005年吧,她想了想說,應該是 [仲夏夜之夢的帕克]。
 
她說的那場莎士比亞的戲,是北藝大的畢業演出。
好多年前了,當時我在觀眾席。颱風過境,入夜以後進場的每一個人都得到一件雨衣,在時而停歇的風雨中有幾盞舞台燈因此該亮沒亮,濕滑的地板令演員們不只一位即興的摔倒,反正是喜劇的成份居多,但戲還是非常的好看。

從沒想到那位舞台上帕克就是我所認識的徐堰鈴

 
在演出地下鐵舞台劇時,後台燈光昏暗,為了演出而戴上墨鏡的我真的就像一個盲人。
有一幕我們兩個必須一起從舞台離開,再迅速躲進舞台上的道具門後,她總在離開觀眾視線以後,馬上為我指引後台的路。

在一片漆黑的門後,細心緩慢的檢查我的腳步和道具,這段特別的獨處,讓我發現身穿玩具兵戲服的她似乎正被另一個不明的角色朧照著。
這種細膩的專心的,由無數個輕微舉止所聯繫起來的移動,即使在一旁看著,我竟也有種被取悅的感受。

這也許也是表演的一種。
 
依著劇情推開門,我讓她牽著手走出去的那一刻,感覺到由她身上輻射出去的光芒,那道光也提起了我無限的勇氣。我總覺得我在那之後才真正進入演這齣戲的最佳狀態。
 

原來這就是一個站在舞台上的人。
 

去年春天在北藝大與她碰面,距離第一次在北藝大看她飾演帕克,已經十年了。
這次我們坐在劇場教室外的草地邊,她拿出糖果請我吃,她的學生很自然的在一旁跟我們打招呼。
這是她的休息時間。
 
我很愛問她很多問題,對於演出,我總有無盡的好奇和疑惑。

一個下午,簡短零亂的問題和緩慢遙遠的回答。
我不知道往後的我在演出上是否真有甚麼改變,但擁有了一些可以體會的方法,想想偶爾的確好像會有一種"彷彿是第一次唱這一首歌"的專心,"彷彿不管說著甚麼自己都在次被說服"的堅定。
像是一隻箭射中了那一場表演,所有事情都牢牢的緊釘在箭靶上。
 
去年初為了pussy tour,
我們約在捷運附近的咖啡店討論她的劇本,依然被她吸引在即使是喝水的簡單動作,都像是被寫在某個人過去的編排裡。
演出時我在她用獨白灑下的一片光采之後上台,發現被她遺留下來的觀眾的眼神,比平常更溫柔也更敏銳。
 
當時也許我們各自都有一些壓力,演出以後,
我們在後台擁抱著,她在我耳邊平靜沉穩的說,
[這次演出,我感覺到妳們好多好多的愛…]

而我不知為何,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只是又看到朋友美麗的照片,看她用著甚麼在揮灑她所相信的,看她住進她所理解到的真理,讓台下每一個人都幻想跟她生活在同一個時空,感受相同的生命強度。
 
回家的路上想著,在一天還沒過完三分之一的時候,吃飽喝足,
心中還飽滿著無限幸福充實的感覺,真好。
 
 

(拍攝自地下鐵上海演出)